国内统一刊号:CN52-0017 黔东南日报社出版

2021年11月30日

消逝的且兰古国

○ 文姚 瑶 图姚 宁

作为且兰国的古都,旧州是一部厚重的史书。据《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汉且兰国邑,在今贵州黄平县西之老黄平,系贵州东部最大之湖迹平原,农业发展在黔东地区为最早,故秦汉时已能建成且兰王国。”黄平旧州在春秋战国时已经有了文献记载:“公元前279年,楚将庄乔经黔中南下,过且兰、夜郎至滇。”《百越源流史》也记载:“黄平旧州属且兰国,而且兰国在春秋时已存在,直到汉初。周代黄平属且兰,现广西宁明县黄山岩画,绘画了1300多个人、兽、器物,男女人像全部是裸体的,当年许多且兰人由贵州黄平一带南迁至此。”

且兰国的国都,被历史的尘埃埋没在旧州原美国军用机场下。

《左传》里也说:“楚虽大,非吾族也。”史书可以见证,“荆楚”与华夏即不同族类亦不同国号,楚国虽人多地广,但不属华夏族,苗族曾是“荆楚”的主体民族,苗族文化曾是“荆楚”的主体文化。

今天,我们只有凭借历史方才能了解消逝了两千多年的且兰国了。在贵州的氵舞 阳河上游,有一大片平坦而宽阔的土地,因土呈黄色,苗汉人民迁徙到这里后,便为其命名曰黄平,这是黄平地名的由来;在公元1687年(清康熙二十六年)因曾是黄平州的州治,故得名旧州。同年,清王朝统治逐渐向苗疆腹地深入,把集权政策不断扩张,把黄平州治转移到“兴隆卫”,也就是现在的黄平县城,“旧州”并没有因为政治中心的转移而改变其政治地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还以“分县”的名义顽强存在着。我想,这一切历史因果,在隐隐约约中还遗留着且兰古国巨大的潜因和魅力。

公元前298年,楚将庄乔率军溯沅水(氵舞 阳河)至黄平(今旧州)登陆灭且兰后伐夜郎。唐时旧州城东建有宝相寺,香火旺盛,寺内有一古钟“黄声响彻数里”。宋理宗宝祐六年(公元1258年)建旧州古城垣,元代改乐源县(古时设乐源县)为黄平府,后又改制为黄平州。黄平古城古时寺庙、会馆、祠堂众多,今尚存少数古迹,从尚存的古香古色的民居、街道,仍可窥其旧时氵舞 阳河上游贸易集镇的昌盛繁荣。郭沫若在《芭蕉花》《我的童年》中说道:“我的母亲(杜遨贞)六十六年前是生在贵州黄平州的,我外祖父是黄平州的州官,名叫杜琢璋,听说是一位二甲进士,最初分发在云南做过两任县官,后来才升到黄平州的。”《贵州通志》曾有过州官杜琢璋因匪破黄平城死亡的记载。

1934年10月红军长征路过黄平,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彭德怀、贺龙等老一辈革命家曾留下光辉的足迹。尤其是萧克将军率先头部队进驻旧州古镇,在旧州天主教堂俘获传教士勃沙特而得法文《贵州地图》一张,令勃沙特为其翻译,顺利指挥红军挺进遵义,勃沙特随之参加长征到云南后离开红军。勃沙特是在黄平参加红军长征的外国人,为中国的解放事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历史上记载:在秦国大军压境时,楚国一方面部署军队守鄢,与秦决战;另一方面,于公元前279年前后,派庄乔将军通过黔中郡,经沅水,连续攻克且兰、夜郎(居今贵州西、北部),西攻至滇池(今云南昆明南)。

可见且兰国在当时已经举足轻重了,楚国其实重视对长江上游的争夺,对且兰国用不着正眼相看,只是企图以此来牵制秦国的攻楚行动,减轻楚国本土的压力,并开辟新的地域。

今天来到旧州,依然感觉到远古的气息。一种声音仿佛要穿透历史向我而来,有如久远而旷古的召唤,恍然之间,古老的苗族先民筚路蓝缕、披风斩浪,那粗犷原始的赤脚而舞,从远古时代艰辛跋涉而来,我的思绪被引入遥远深邃的记忆和遐思中。

距离且兰国遗址不远的天官寨,有着“苗族古都”之称。在这里可以俯瞰旧州千顷良田,称为“苗王城”可谓名副其实,实在是王者的归宿,在“苗王城”还有许多人在居住,数千年过去,那些古迹极难保存下来了,这是人类发展的悲哀,当有一天,这些所能向我们诉说历史的痕迹都被清除掉的话,那我们还凭借什么去了解历史?

放眼望去,历史沉默了,永远陷入深不可测的境地,而我们对历史的认识和了解又是多么的疲惫无力,历史还能证明什么呢?事物的消逝都有其充分的理由。就在现在,我站在蓝天白云下对着如海苍山一遍遍呼唤,那梳着高原发髻的身影和他们艰苦创造的古国文明,却在黄土下寂然无声了,历史永远不能原谅我的无知,不能原谅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的无知……

消逝了的且兰古国,我们是否还能透过两千多年历史的尘烟去了解它的真实面目呢?中国的丝绸之路最早是在三千年前的商代开始的水上丝绸之路,其路线是四川的物资经长江还未到三峡前就转酉水经酉阳、秀山入沅陵(古黔中郡府地)的沅水通过洪江再换苗船进贵州黄平到达清水江的源头,再换马帮进云南入缅甸或越南,再从陆路或海上过印度洋到达西域。

那些遥远的繁华,哪里去了?

大约在四千多年以前,我国黄河、长江流域一带住着许多氏族和部落,那里草肥土厚,是人类生存的好地方。人类从那时起就开创了农耕文化,开始发展畜牧业和农业,定居下来。随着“涿鹿之战”的战败,苗民先祖退到洞庭湖一带,尧舜时期,苗族先祖就在洞庭湖一带把农耕文化进一步完善,并发扬光大。苗族人民靠自己聪慧的头脑和勤劳的汗水把且兰国建设成了鱼米之乡。

与夜郎国一样,且兰国已经成为一个国家,既然是一个国家,那么就有一套治理国家的制度。且兰国的治理制度是什么,历史没有记载,但我们可以从遗留下来的种种迹象看到,在中原集权制还没有入侵之前,且兰国已经有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公约——议榔。贵州苗族中存在两种制度,既议榔和鼓社。鼓社是规范宗族血缘关系内部行为的,而议榔则是一个地区和范围的组织公约。随着中原集权制度的不断扩张,这种议榔和鼓社制才逐渐消失,流传下来的只是些优美的传说和歌谣,如《议榔词》和《仰阿瑟》,就是对议榔和鼓社制存在的有力证明。

苗族先祖开创了且兰国,并在这里定居下来,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由于沅水交通便利,楚将庄乔在这里弃船登陆作战,他的到来,使黄平旧州成为贵州历史上中原集权制最早入侵的地方,楚文化融合其间。从秦汉时期起,就不断有汉族迁来,形成苗汉杂居的局面。

且兰古国虽然消逝了,但且兰人创造了完整的文化体系。我站在且兰古国遗址上,那些曾经驰骋的战马和纷扬的尘土,那些一个个记载在史书上鲜活的名字呢?已经随浩瀚的历史被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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