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春飞
我素来爱吃土豆,这份喜爱,从儿时延续至今。
小时候条件艰苦,家里的吃食并不丰盛,但土豆却总像取之不尽一般,满堆在家里的角落。它的吃法也多样,清水煮食清甜绵软;炒成土豆丝脆爽入味;炸土豆、炸薯条香酥可口;炖进大盘鸡里,更是吸饱汤汁,滋味十足。
以前村里有户人家,孩子多、田地少,种的水稻总是不够全家糊口,便种了大片大片的土豆。缺米少面的日子里,土豆便是一家人果腹的主食,默默撑起了日常温饱。
我读高中时,学校没有宿舍,不少同学在附近租房自住,自己开火做饭。每周从家里返校,除了米和肉,他们必带的就是土豆,于彼时的我们而言,土豆是餐桌上最常见也最重要的蔬菜。
参加工作后,我曾在街道办担任统计站负责人,每年开展粮食产量统计工作时,我发现土豆竟是被归为粮食作物统计的。也正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体会到,这小小的土豆,对寻常百姓的生活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的老家在贵州北部,土豆是当地村民的重要作物,田间地头,套种土豆是常事。老家的土豆,都是冬种夏收,栽种起来不算难,就是种的时候工序稍显繁琐。冬日里下种,要先挖好土窝,铺上一层复合底肥,再撒上猪粪,放上土豆种,覆一层烧透的煤灰,最后用泥土盖实才算完成。好在种下之后便无需过多打理,省了不少工夫。等土豆苗长起来,鲜嫩的枝叶还能用来喂猪,也算是物尽其用。
老家的土豆个头不算大,大多像小芒果一般,而我曾在青海见到的土豆,个头竟如番薯般大,产量和个头都远胜老家的土豆,还带着高山特有的清香味,各有风味。
在老家,炸洋芋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小吃。摊主把整颗土豆煮熟去皮,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顾客来时,便将炸好的洋芋放进盆中,加酱油、味精、葱蒜、折耳根等佐料,用勺子把洋芋压扁捣散,拌匀后入口,咸香鲜辣,滋味独特。
儿时的我,还格外喜欢吃烧洋芋。那时家里有个小酒厂,酒糟下甑后,灶台里的火正旺,要用来蒸馏酒精。我总会挑几个土豆,埋进灶膛的炭火里,经高温烤制后的土豆,外焦里嫩,剥开焦香的外皮,内里的薯肉绵软香甜,是最质朴的美味。
若是懒得下厨做菜,清水煮土豆也是绝佳选择,煮熟后蘸上辣椒水,一口下去,香辣解腻,简简单单就是一餐。今年春节,我去埃及旅游,吃不惯当地的饭菜,还好在超市买到了土豆。晚上回酒店煮上一些,次日出游,饭点时拿出煮好的土豆,吃上几个,便能快速充饥果腹。异国的土豆,味道和家乡的相差无几,此刻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这小小的土豆,藏着满满的能量。
土豆易栽种、易储存,吃法又千变万化,这般平凡又实用的食材,自然成了老少皆宜的美味,长久地留在了人们的餐桌上,留在了人们的内心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