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每个人最温暖的港湾。在我家这70年的变迁中,住房条件的改善最为直观:从狭小的木屋到宽敞的商品楼,从租房结婚到拥有自己的产权房,这不仅是居住环境的改善,更是黔东南州各族人民生活水平提升的真实记录。
我出生在黄平县一个苗族聚居的大山里,住的是民国时期从祖辈那里分得的一间小厢房。到20世纪50年代末,父亲回乡,才将厢房用苦竹条编墙抹上牛粪晾干改建成三间40余平方米的小木房,住着全家6口人,人均不足7平方米。每间放上一张床后,所剩的空间就很小了,堆放铧犁、钉耙等农具,晚上上床都需要侧身才能过。床头上还挂着一排排成捆的稻草和包谷叶供耕牛过冬,床边常垒些老南瓜等冬储食物,床下堆放些红苕或洋芋,房屋周围是码柴和存放猪菜的地方,整个家拥挤不堪,好在父亲是个善于收拾的人,把家收拾得窄小而不杂乱。但最怕的是下雨天,雨水顺着竹缝渗下来滴在床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烦恼。更窘迫的是有客人来,堂屋是我和妹妹的床,摆张饭桌,人入座后动弹不得,我们作娃娃的,常常只能夹菜到外面吃了。这是我童年对家最深的记忆。
1977年恢复高考,这年我参加升学高中考试,紧张的复习期间,心里最向往的就是家里有个地方能够安下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不和妹妹挤在一起,以便摆放学习资料和安静地休息。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父亲被安排在一个小镇工作。1981年,我从师范毕业也被分配到这座小镇的一所民办小学任教。1982年,父亲单位建了一栋集办公和住宿为一体的综合楼,配置了30平方米两室一厨的通间住房给我家,两间卧室放3张床,厨房既可以煮饭还可以平放一张四方桌。每个房间光照充足,与在农村时相比,我已经很满足了。房子虽然不大,但终究有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床。每当吃过晚饭,看看书,备备课,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幸福感油然而生。
1987年,我在职考取电视大学脱产学习,1989年毕业被安排在城关镇人民政府工作。镇政府住房紧张,单位便在门口姓陈的人家租了一间约有16平方米的民房给我作婚房,吃饭、睡觉在一起,整个家就是一张床,一个煤油炉,四根木凳,几副碗筷。镇政府也只有书记、镇长、秘书才有办公桌,其余的干部和我一样“走读”,群众、村干部有事反映或商量工作就到家里来,家多了个办公的功能。这一年,是值得我铭记的一年,因为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家,虽简陋却温馨。
在镇政府工作不久,我便被调动到县机关一个科局,单位安排了一间宿舍和独立的厨房供我使用,尽管宿舍与厨房不在同一层楼上,但吃住分开,干净多了。根据工作需要,1993年我调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其间大女儿出生,爱人从乡下调到县城,父亲退休跟随我们住。1994年,县城机关单位启动“房改”,根据政策,我买得了一套46平方米的“房改”房。房子面积不大,可功能齐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阳台,我请泥瓦匠把阳台改造成了厨房,将原先的厨房改造成了小卧室。这样,基本满足了一家人的住宿,第一次享受了家庭卫生间,卧室与客厅分开,方便了家人及客人的出入。另外,家里还添置了彩色电视,冬天围着蜂窝煤炉煮饭看电视,相当满足。
后来,县城掀起了集资建房热,我退了“房改”房,父亲支持5000元,爱人把家里所有储蓄取来,筹足了8800元,参加了政府部门集资建房,按规定分得了65平方米的套房,套房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还有一间底楼柴房。集资后,家里的钱都用光了,1997年搬进新家,新家没有条件装修,清光水泥地板,石灰抹墙,日光灯照明。虽然家什简陋,可甩掉了蜂窝炉,换成了烧无烟煤的铁炉子,用上了电饭锅,煮饭炒菜速度提高了许多。冬天,一家人围着铁炉子烤火、聊天,其乐融融。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思想观念的更新,1999年,遵义大众公司房开商第一家进入了黄平,修建了步行街,开启了黄平县商品房的先河。随后,江西丰城房开商投资建设兴隆商贸城,2002年浙江恒丰公司兴建了世纪广场,住房新理念使工薪阶层进入了按揭贷款购房的阶段,紧接着恒丰颐景园园林化住房的开发。随着女儿、儿子长大,儿子不得不天天睡在客厅的木质长沙发上,现有住房明显满足不了我家的需求,一起搬进集资楼的用户不断迁出。我跟随潮流,通过公积金贷款,购得了一套二手商品房,面积比集资房翻了一番,人均面积25平方米,有了卧室、客厅、厨房、阳台,还增加了饭厅。搬家时,添置了布艺沙发、微波炉、电磁炉、消毒柜和冰箱,住房条件有了明显的改观。工作之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享受家的温暖。
进入新时代,我的“家”有了质的飞跃,房子已重新装修,强化木地板代替了地板砖,百叶窗换成了无纺布落地窗帘,老旧电视机升级为高清液晶电视机,冰箱由单开门变成双开门,消毒柜嵌进灶台底下,客厅安装了立式空调……家电用品一应俱全,步入了现代家居,生活品质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一张床,承载着我童年对家的所有渴望;一套房,盛装着我成年后对幸福的所有追求。回望这70年,我家住房的每一次更迭,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扩容,更是国家繁荣、民族团结的生动写照。
从漏雨的竹墙房到温馨的现代居所,我“家”的嬗变正是黔东南发展的缩影,正是黔东南进步的注脚。如今的苗乡侗寨,青瓦木屋依山而建,别墅小院鳞次栉比……这“家”的嬗变,让我们更加坚信: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群众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祖国的未来会越来越富强。
□ 潘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