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52-0017 黔东南日报社出版

2026年06月17日

一枚粽子里的母爱

○ 王霞

当时间马不停蹄地迈进五月,母亲便不动声色地为迎接端午节做准备了。母亲从鞋样子本里,找出几缕五彩线。她将线放在我的手腕上再三打量,认真对比,挑选出略胜一筹的红、绿、青、蓝、紫五色线,将它们合五为一。

端午节当天,天还蒙蒙亮,母亲便兴致勃勃地为睡梦中的我和弟弟戴上五彩线,乞求健康平安。她一边将五彩线系在我的手腕上,一边自言自语:“这五彩线便把我们娘俩的情缘牢牢靠靠地系住了。”

端午节与粽子是不可分割的。在某个晨起,母亲踏着晨光,挎上竹筐来到东湾劈苇叶。她穿梭在葱葱绿绿的芦苇海洋里千挑万选,苇叶上滚动的露珠打湿了她白底碎花的“的确良”上衣。

母亲将苇叶清洗干净,捆成小束,放在锅里煮一遍,滚烫的热水漫过翠绿的苇叶,直到变成深沉的绿。她拿出在集市上讨价还价买来的糯米、红枣,浸泡三小时,为包粽子做好充分准备。

我知道,母亲的时间太宝贵了。地里的庄稼是母亲的孩子,刚刚探出脑袋的玉米需要母亲的呵护,枝繁叶茂的棉花也需要母亲的亲力亲为。端午节前的某个午后,母亲坐在门外的树荫下,搭一条长条桌,心平气和地坐在小板凳上为我们包粽子。

母亲在糯米里放了为数不多的冰糖,与那些黍米、红枣齐心协力地诱惑我的味蕾。冰糖是在阜新工作的二爷爷带回来的,想起冰糖的甜我就忍不住垂涎三尺。母亲包粽子就像描龙绣凤,就像锄地割麦,驾轻就熟,得心应手。她将四片宽大的苇叶,依次在桌子上铺开,均匀衔接,宽厚的苇叶铺2-3层,然后将苇叶弯成无缝隙的漏斗状,把红枣、糯米放进去,再用长尾巴一端的苇叶紧紧包裹。这时一定要稳住,拦腰一道草绳紧紧地束住腰身,为了不影响美观再将长尾巴剪掉,这时一个三角状的粽子成形了。它宛如一位绿衣姑娘,腰间束一条精美的腰带,亭亭玉立地站在我面前。

八岁的我趴在长条桌的一端,眼巴巴地看着瓷盆里的粽子越来越多。我和母亲道听途说地讲起关于端午节,讲起屈原,讲起划龙舟。母亲满目笑意津津有味地听,风儿吹拂着她的黑发,晶莹的汗水停留在她的额头。母亲用手抚摸我凌乱的头发,轻声细语说:“小馋猫,再等等就出锅喽!”

母亲将粽子挨挨挤挤地摆放在大锅里,水要漫过粽子的高度,在厚重的蓜子上压一块砖头。我点燃灶膛的火,多情的风箱唱起了情歌。在蒸腾的氤氲里,我翕动鼻翼,一种清新沁人心脾。多年之后,成为游走在记忆里的唯美诗行。

我抬起手,手腕上的五彩线闪着光。

母亲不急不躁,灶膛已烧了一个半小时,又焖一个小时,我围着灶台像热锅上的蚂蚁。母亲终于掀开热气腾腾的锅,我手舞足蹈热烈欢呼,但还没有打开粽叶,母亲便吩咐我给左邻右舍送粽子。

母亲平静地说:“生活就是这样,把平淡的日子加一点儿甜,生活就有了星星点点的盼头儿喽!”

--> 2026-06-17 1 1 黔东南日报 c331611.html 1 一枚粽子里的母爱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