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勇
一场秋雨过后,天空放晴,父母在地里起花生。他们动作麻利,各抱着一把枝叶左右摇晃几下,使劲一拽,甩一甩,一串串花生就整齐地排在地上了。我只抓住一根用力拔,不想好几个花生也破土而出,又惊又喜,抖一抖,先拽一个剥壳尝尝,一股豆腥味,赶忙吐出,根本不能吃。他们将拔出的花生一个个拽到大箩筐里,越来越多。全部摘完,父亲挑着满满的两大筐,一路沉甸甸的喜悦。
刚摘的花生,放在小院里晾晒,平展地铺在一大块蛇皮布上,让阳光来检阅。一地的花生,满院淡淡的泥土芳香,母亲抓上一些花生,洗净下锅煮,加些盐,滚锅后再煮上二十分钟左右。我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边望着院子里的花生边朝着厨房咽口水。当阵阵香味飘出,热腾腾的一锅花生总算出锅,稍冷了些,我就开始下手,抓一个一捏,掰开两半,赶紧将粉嫩的花生米送入口中,咸鲜软糯,入嘴清甜,越吃越想吃。我抓上一大把坐在小院里,慢慢享用,边吃边哼着歌。
秋高气爽,万里晴空,用不了几天,一院子的花生晒干了。母亲拿着筛子站在巷口去泥,边筛边拣去个小的,装入蛇皮袋。一大袋子的花生,一部分带壳留着过年,另一部分要剥出花生米,一家人坐在院中一起剥壳,一粒粒粉红的花生米落入盆里,哗啦哗啦响。母亲还要拣些大个圆实的做种子,可源源不断地有花生吃。我剥了一个壳,里面居然有四个花生米,大声向他们报告,母亲微微一笑,说我要走大运了。我们一起都乐了,笑声回荡在小院里。
花生收上来后,正是尝鲜的好时候。父亲抓些花生米炒着吃,里面放点盐或糖,又香又脆,能吃好多天,一天三顿都可以当菜吃。用来煮稀饭,那一锅吃得可快了,粉糯浓稠,甜香爽口,肚子总要吃得发胀。小院的餐桌上,那些天总飘着花生香,淡而香远。送些给亲戚,尝尝新花生的嫩甜;左右邻居换花生吃,互相打趣对方的好吃,还要学怎么种。我只觉得自家的花生好吃,抓些放进口袋,带给伙伴们尝尝,不停地炫耀。
如今,花生上市,看着摊贩一筐带有泥土的花生,不由得想起儿时收获花生时欢乐的场景,买点尝尝,回味那段自给自足、自得其乐的时光。那一院的花生飘香,给平淡清苦的生活增添了一份香甜和乐趣,在岁月里慢慢沉淀,香醇回甘,悠然绵长。

